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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異形 只有人類─R-TYPE

很多遊戲翻開表皮,
都有一些深層的意義。

R-Type就是很好的例子,這個遊戲,很多人對他的印象只是射異形。美國版的宣傳語夠簡單,「Blast off and strike the evil Bydo Empire」,翻譯就是「衝出去打爆異形帝國」,聽起來夠無腦,夠簡單,就是開飛機去打醜陋的異形,玩起來也這樣子,很多人就不去深究這遊戲實際上是講什麼了。

這遊戲的特色,是玩者會帶着一個球體,它威力強大,無法毀滅,是唯一能對抗異形的武器。大部分玩者都沒深究過這是什麼東西,但故事有說清楚,他就是「異形的樣本」,是把異形的生物組織據為人類使用,因此才有打異形的力量,「師夷之長技以制夷」。

為求勝利 與惡合流

一開始看似對抗異形,後來你會發覺,所謂的異形,其實由不同時代的人類製造出來,他們為了某個原因,製造了可以同化一切物體的生物兵器,可是最終失控,經過一場災難後,這些兵器被傳送至過去攻擊現在的人類。換句話說,這是另一個世代的人類遺下的禍害。

對抗異形使用的技術,卻有副作用,就是人類會慢慢被轉化,不論想法和外表都跟異形愈來愈相似。對抗邪惡的結果就是你自己也變成這個邪惡,你不願意變成那邪惡,卻只會被而消滅。在R-Type Final裏,主角去到最後,擊敗異形首腦的結果就是被完全同化,勝利後回到人類身邊,人類見到他完全改變後的模樣,並喪失了語言能力,不僅沒當是英雄並加以圍剿。

後來出的戰略版,就是講第一次戰勝異形侵略後的故事。人類因為戰勝異形而過着幸福和平的生活?相反,人類分成兩派,一派為認為應該保留那個球場作武器備用的革新派,另一派則是認為這東西只會消滅自己的保守派,大家都想保護人類,卻因為想法不同,最後內裂成殘酷的內戰。這遊戲更深入的解釋異形不同壯大的理由,因為每次成功對抗異形的艦隊,最終都會被同化成異形。

故事的前半部,是講主角和人類的故事,後半部,卻是不知不覺已被異形同化,價值觀慢慢變化,並慢慢喪失跟其他人類溝通的能力。被同化的人類一直有着自己和人類的幻覺,還可以跟同事相處、談話,但客觀上他們的肉體已經融在一起,變成難以名狀的怪物。看到其他人類時,甚至無法辨認對方是人類,反而會看到一群「異常侵略性的文明」,玩者卻很清楚,後期那些無法溝通的敵人,似乎就是前期的友軍。

當友軍變成敵人

人類為了勝利,做事也愈來愈不擇手段,為了更好的敏銳度而切除駕駛者的四肢,直接駁上機器,培養出身體不會成長(幼體固定)的駕駛員。

遊戲的最後一集給出暗示,異形的遺傳基因與人類相同,異形是人類的後代,只是在刻意的扭曲和改造培養之下,將血肉混入機械,變得而目全非,這也是為何異形很像人類噁心的內臟、血管。異形就是未來為了生存與戰鬥,而變強的人類,只是你也不認得他們,他們也無法跟現在的你溝通。

根本沒有異形,整個R-Type就是人類對抗人類的故事、世代之間的衝突、積極與保守的衝突,為了防備因恐懼而扭曲,異形全是人類各種恐懼、不安,以及控制欲自己製造出來,困擾自己的噩夢。每次嘗試破除這噩夢,都只會使這噩夢變得可怕,為了對抗噩夢而抹去自我,最終變成噩夢本身。帶給人類永無休止噩夢的,所謂異形,就是已經不像人類的人類。

讀完這故事,你會不會特別覺得有種奇怪的熟悉感,有些劇情,都似正發生在身邊?

[文:鄭立]
原文載於明報星期日生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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