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投票是理想的墳墓,在之後的全都是現實

我有時會對別人說,你無論怎樣投,你都會對於選舉結果失望的,這其實是我最常答的答案。

那是因為我知道,問我的人,想要一個「最佳答案」,他們不想投錯,不想後悔,對自己的決定欠缺信心,他希望我給他一個信心的肯定,讓他覺得自己不會做錯。讓他感到,投了票之後就盡了自己的義務,而只要投票支持的人成功,香港就會得救。

我通常會指出,你的期望過大了,即使你支持的候選人當選,香港也不會因此得救,香港不會因此而撥雲見日,前途一片光明。無論你對你的候選人有多大的信任也好,如果你希望投完一次票,而又因為你神聖的一票,而令誰選上,之後就會雨過天睛,那麼,你是一定會失望的。

我會說,你現在覺得你支持的候選人多好,他有多少優點,他都只是一介凡人,有缺點,而且意志也有軟弱的時候。他面對複雜的議事規則,政治環境,各種力量背後的干涉,甚至暗中有惡勢力對其家人朋友的威脅,這些都會使你所支持的政客,甚至個人的疲累,到最後的表現讓你失望。

但如果你看到你投票支持過的人表,表現不如理想,其實是好事,那代表你還清醒,未至於死心塌地。而如果你對他做錯的事情,視而不見,而覺得他就是救世主的話,那反而是危險的。無論你投誰,都要預期他在面對現實,權力等種種問題,而醜態百出,或者違背承諾。這些,你都該預期出現的,如果你期待你投了一個聖人,我必須指出聖人只存在於人類的幻想裡。

所以你既不會投出一個美好的未來,也不會投出一個聖人,更不會因此而解決香港的問題,你投完之後的時間,香港還是會不斷的惡化下去,這是你必須知道的事實。當選舉結果出來的那天,也必然是群魔亂舞,大家到處找戰犯去指責,一堆人互相大罵,自暴自棄,散佈負面的思想與憎恨,而支持的候選人勝利者,則得意忘形,到處挑釁失敗者,這些醜陋會令你更失望。

但這不等於你的投票是沒意義的,更不是「兩邊一樣爛」,而是,只要是人,就是有缺點的,會做錯事的,而你要深切理解這點。你投票的意義,並不單單是投出一個候選人,你並不是他的選票數下面,芸芸數字中的其中一個。

因為那張票就算投了給他,也不是他的,是你的。那張票是你為你自己而投的,而不是為他投的。你投這張票,就是為了成全自己,而不是成全他人。

投票和選舉的過程,受影響的並不僅是候選人,而是你自己。因為你會在投票前,有一次機會去思考自己想要的是甚麼,相信的是甚麼,從而調整你自己的思想和立場。你的一票可能不足以決定勝負,但你投票這個行為卻足以改變你自己之後的思想。你該注重的,是這票怎樣改變了你自己,對得住自己。

不要違背自己的真意,不要違背自己的良知,否則你一定會後悔。那不是說,叫你不要「策略性投票」,如果你的真意,就是想要策略性的最大化自己的陣營,那策略性投票也是在實現你的真意。而是你決定你的票時,盡可能不要用輕率的,會令自己後悔的理由。

舉個例子,有些候選人,把內褲穿在外面扮超人的確很有趣,你也可以為此而投他。但你投了,如果之後你卻發覺,這位超人正在以投票的方式去摧毀你所鐘愛的文化與言論自由時,那麼,你就會後悔。後悔的是,你竟然曾經只因為「小丑很有趣」這輕率的理由,出賣了你更重視的自由。

對與錯,不在於你投了誰,而是在於你決定的原因。可能投甲對香港較好,投乙對香港較差,但你為了輕率的原因去投甲(例如知名網民說要投他),那你還是錯的。雖然你選出一個對香港較好的人,你卻沒有認真思考過香港的未來,投了個好人純粹只是運氣使然,而不是智慧,那麼你早晚會釀成錯誤。

而就算你投了乙,但你能夠詳細的說出自己的理由,確定你已不能再認真的話,那你還是對的。因為你已想清楚過你在做甚麼,而可能是你的能力,資訊,或者眼界所限,使你還是沒能做最好的決定。但是,因為你思考過,只要那候選人不對勁,你很快就會看出來,而修正自己的錯誤,那麼你早晚會變成正確而明智的。

把你重視的事情,全部衡量清楚輕重,找出對你來說最重要的投票目的,以及你想看到的未來,然後才投下你的一票。投票只是個儀式,就像結婚一樣,結婚是戀愛的墳墓,現實的生活才開始。同樣地,投票是理想的墳墓,在之後的全都是現實。你該把自己的心理準備好,去面對自己會發生的現實。

選舉的結果,不過就是起點,別把他看成是終點,這一切在未來都是可以改變的,2019 年有區議會選舉,2020 年有下一次立法會選舉,世界大概並不會在選舉完結後就滅亡。而你做的所有事情,都是為了準備未來,別忘了這點。

[文:鄭立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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